2014/07/16
上午從hostel
check-out後,背著背包在布拉格城裡迷路著,試圖找到昨天的那間咖啡館。走了兩個小時,太陽已經變得毒辣,沈重的背包壓著、扯著肩膀,而那間咖啡館像是被布拉格的老巷舊弄埋了起來,再也找不到了。不禁讓我懷疑,昨天到底是不是去了別的地方,只有錢包裡的集點卡讓我清楚地知道我去過那裡。
放棄了咖啡館後,走回hoste l。因為hostel是一棟公寓大廈改建而成的,所以check-out後就沒有地方可以坐著等待了。於是我再度背上背包,拉著新的行李箱,走上了方石鋪就的街道,前往機場。不得不說,我最愛布拉格的就是在老房子、古蹟周圍的石塊路;最痛恨的也是這些路。不說他的崎嶇、複雜如同小腸蜿蜒在城市裡造成的困擾,因為迷路還是找得到路。最讓我恨的就是石塊間的縫隙。
那些縫隙像是牙縫,凹凸不平的牙縫,走在上面常常會不小心拐到,或是滑倒。在冬天或下雨的時候,縫裡頭被雨雪填滿,和地面齊平,卻因為被霜雪、雨水覆蓋,而變得光滑難行。對旅人而言,背著大背包走在上面,雙腿雙足因為重量以及不平的路面而受盡折磨;或是拖著行李箱時,行李箱的輪子像是河水或是魚一般,遇到石縫時,就會跳起來,然後攻擊旅人的腳。原本十分鐘能走到的地鐵站,硬是讓我走成了二十分鐘。好在我不趕時間,否則真的是欲哭無淚。
布拉格機場(PRG, Prague International Airport)第二航廈的建築風格有點像南港展覽館,就像個巨大的停機棚,鐵皮屋頂和冷氣管線,以及維修通道組俱有機械、生硬感的空間(其實也有點像一個巨大的實驗劇場)。玻璃帷幕包裹四周,在仍有陽光的時候,光線射進來,在冷硬的金屬和金屬色的地板上增添了自然的暖意。當黑夜降臨時,人工的白光從天花板照落,讓天花板更黑更深沈;照在金屬色的建材上,
一且都失去了溫暖,如機械班蒼白冰冷,似乎只有送往迎來的熱淚和擁抱才能溫暖這些生冷的器械。
布拉格機場總共有三個航站,從地鐵A線地底站Dejvická搭機場公車119路(或AE路)就可以到達。第一個站是第三航廈,這個航廈專門給私人飛機等專機起降;第二站是第一航廈,凡是飛往非申根協定(Convention de Schengen)國家的飛機都在這個航廈搭乘;第三站是第二航廈,凡是飛往申根協定國家的班機都在這裡出入。
我的班機是易捷航空(Easy Jet,是一間英國的航空公司,總部位於英國倫敦盧頓機場,營運超過600條的國內、國際航線航線,航點遍布32個國家,是英國最大的航空公司,歐洲第二大低成本航空公司。1995年成立後,易捷航空發展快速,由於選擇低成本航空旅遊的旅客持續增長,便在歐洲各地設置樞紐機場。目前,易捷航空與子公司瑞士易捷航空擁有超過200架飛機的機隊。)[1]晚上九點十分起飛,前往巴黎戴高樂機場的航班。但因為在市區已經窮極無聊了,於是決定早點抵達機場享受冷氣(這幾天的布拉格白天溫度隻的很高)和free wi-fi。
沒想到機場的wi-fi是免費的,但只能「上網」。使用網頁閱讀新聞、查期末考成績都沒問題,但所有的搜尋引擎、部落格、論壇、臉書等都無法連線,instagram只能看不能上傳。也許是為了減少旅客使用圖片或影片的流量,才不會網路塞車。但在機場裡等待就是想要和外界能有些接觸啊⋯⋯新聞一下就看完了,要幹嘛拉到底!於是我穿越長長的走廊,到了第一航廈的星巴克,點了一杯85捷克克朗的拿鐵後,終於和台灣的世界有了聯繫(落淚)。
在星巴克的長桌上,旁邊坐了一個捷克女孩,他是一個開朗的美人。我們在他要離去的時候互相認識,彼此祝福,然後道別。這就是旅行裡每分每秒都在經驗的事,也是我最不會的事。每一個去過的地方,每一個走過的街道,每一張睡過的床,每一個談笑過的旅人,每一個親吻過的杯子,我們都知道可能在這一個轉身之後,所有的每一個都會是一輩子的永別。於是我開始學會灑脫,在學會孤獨之後。旅人們都知道在路上的一切都是這條路上的一片風景、一抹色彩,我們註定是要離開,並且永不停留的過客。只有這些古老的建築,會矗立下一個百年,守護著我們消失的足跡,和逐漸埋藏的記憶。
入了安檢區後,獨自一人的旅行又再度開始。每一段旅程的結束便是下一段的開始。孤獨如影隨形,寂寞有時相伴。旅人是一隻隻不再回返的候鳥,隨著氣流上下遠颺,在日月以及星光中流浪遷徙。
獨自一人行走時,夜晚特別黑,日月特別亮。披著風雨在世界上徒步,每雙眼睛都在夜中閃著光芒,眼角漫過海洋,鬍渣摩挲過霜雪,髮絲盤繞過枕頭,指尖輕拂過傷口,肌膚感觸過陽光,舌尖舔過刀叉,眉角揚抑過情緒。所有感知在孤獨的時候被無盡放大,靈魂像黑洞一般,吞噬著所有感觸,又被感觸無盡的吞噬。於是旅人在行旅中與自我對話,與孤獨、痛苦相處,與快樂、驚喜共存。他們記住每個自己的腳步,並遺忘對床室友的名字、國籍。在記憶和遺忘之冬,逐步完整自出生後,便缺失的那一半自己。
在候機室上演了各種逃避、收納的戲碼,為了能把手提行李塞進easy jet的小鐵筐裡(Easy Jet要求每個人只能擁有「一件」手提行李,包含登機箱、背包、小包包等,無論如何全身上下只能有一件行李,並且需要符合其規定的尺寸。這也是我一直儘量避免搭乘Easy Jet的原因。),人人無所不用其極,把兩個包塞成一個、充分利用免稅商店的袋子、哭泣、哀求⋯⋯只為了能夠不用多付錢。突破了雲層後,布拉格古城在夕陽玫瑰中帶著嫩金粉橘的餘暉下,閃閃發光,像極了一雙眨著道別的眼睛。
將要降落前,往窗外看,艾菲爾鐵塔在黑夜中,和整個城市一起亮著,像是照片或玩具似的。讓我不敢相信我正在這條路上,在我的旅程上;不敢相信我又回到了這個城市,儘管明天一早就要南下馬賽。這一次也是一個人的開始,一切都會很好的,我想。深夜十一點抵達巴黎戴高樂機場,領了行李後便往外奔跑,趕著搭RER,深怕錯過了métro和tram way的末班車。幸好一切順利,在十二點半時抵達Hostel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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