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/07/23~2014/07/25比利時
比利時已經是最後一站了,此時風和日麗的布魯日像是尚未從中世紀醒來的小鎮,在教堂鐘聲以及微風的催促下,從容不迫的將美麗展現在我眼前。遊人如織的小鎮應該是人聲嘈雜的,但在布魯日,小鎮卻是靜謐的,似乎遊客都不想吵醒這座古老的城鎮。坐在公園的大樹下,樹根隆起的幅度和樹幹凹進去的弧度,就像是一張將我緊緊擁抱的座椅,青草的味道和樹葉摩擦的聲音,坐在那邊,我好像成為了樹的一部份,或是當地的居民,而不是過境的旅人。
我像是一列火車,繞行了夢土一周,雖然起初的幾站偶有事故,途中也是有驚無險。不過我嶄新的車殼在幾次的洗鍊後,反而越發燦爛,困頓和崎嶇都不能使我停止腳步。
在格拉斯,在巷弄間意外的走進了一間藝廊(或說個人工作室比較適合),裡面的藝術品有油畫、石雕和塑像。女主人說那些用鋼筋、麻繩、棉線、紙和白膠為材料的作品是他近年來的主要創作。他想用這些生冷、剛硬的材料,展現出柔軟的一面,並藉此記錄人們的內心和肢體語言。的確,透過他的作品,可以看到人們最真實的情慾流動、渴望的神態、情感的表白。他也希望透過作品,探討人的性別問題,他的作品沒有明確的性徵,只保留了人的內心狀態,而無性別分類。對他而言,性別的分化是一種外來的箝制。在最初的時候,人們都只是人而已,沒有男人、女人,所以人心底最真實、原始的悸動都是相同的。
在布魯日,穿過長長的林蔭小徑後,一個安靜的轉角櫥窗展示著鋼筆書法作品,何以文字為靈感創作的工藝品,其中有一個中藥櫃被店主作為展示架。在古樸、斑駁的藥櫃上,展示著皮製筆記本,這種中西文化的匯流,讓我走進了這間工作室。店主叫做Nathalie,是一個鋼筆書法家。他的作品包含鋼筆書法、筆刷書法和其他演伸的相關工藝品,如陶、書籍、裝禎、木器等,但都與文字脫不了關係。
他想用文字形體的美感,展現人類智慧的結晶:文字本身和文學藝術。他的作品既可裝飾又可實用,而他的藝術線條讓文字有了生命,使文學作品不再只是印刷出版的複製品,而是獨一無二的藝術品。這種美術與文學的結合,以前只出現在中世紀的隱修士們抄寫的經籍上才看得見,現在卻能親眼看到這項技藝的真實面貌,讓我感動不已。
我們聊了天後,彼此交換姓名。我用中文音譯他的名字,並將筆順寫出來,也告訴他一些簡單的文字演變,這讓他驚喜不已。我也順便幫她翻譯了一本年度世界書法雜誌裡的甲骨文,而他也用他的書法藝術將我的姓名拼音寫給我。這是我這一趟旅行裡,最有意義的紀念品,它不只是一張紙,而是一個友誼、一個記憶、一個世界。儘管紙很小張、很薄,但對我而言卻很重。
25日,高鐵駛進終點站時,讓我有點不知所措,這趟旅程就要結束了!時間如此的快,一個月就過去了,我的這趟圓夢之旅也要告終。但我知道這不是末班車,在很近的將來,我這列深夜特急仍會再次開動,要去那些還未去的地方,這次只是暫別,那些未竟之處,留給下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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