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年7月23日 星期三

過境手札 馬賽 06

2014/07/17~2014/07/19
早上八點半起床整理行李、梳洗後,吃了兩片麵包便出門了。拖著重重的行李箱在巴黎沒有電扶梯的地鐵裡穿梭,幸好只需要轉一次地鐵便到了火車站。在Gare Lyon的櫃檯買了往馬賽(Marseille)的車票和20號去阿姆斯特丹(Amsterdam)的車票便去搭車了(提早買真的便宜好多啊!)。

車程大約兩小時便抵達馬賽聖夏爾(Gare de Marseille-Saint-Charles)車站,出了站門,有種站在高崗上的感覺,車站修建成像是皇宮的氣勢,金碧輝煌的背景,從上往下看便是馬賽舊城區。舊城區是以舊港(Vieux Port,又稱老港)為中心,自中世紀後,從一個小漁村逐漸發展出現在的法國第二大城。加上地理位置比較靠近北非,所以有很多北非的移民和難民的後代,至今仍有許多第一代移民定居在這邊。

我住的Hostel離車站只有三分鐘的步行路程,但隱身在小巷裡讓我又再度迷路⋯⋯住進了hostel後,將行李搬上四樓的房間,做了一下功課後,便出門熟悉環境。這幾天馬賽真的很熱,白天都有32度以上。在舊港區踅了一趟後,因為太熱便逃回hostel了。

傍晚的時候,和一個比我晚一點check-in的香港人去看守護聖母。守護聖母的地點極高,四周都是峭壁,加上馬賽是一個依山而建的城市,所有通往聖母院的路都是上坡。歷經了兩個小時後,終於徒步爬上守護聖母院。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,這天聖母院沒有開,只能坐在緊閉的大門前眺望馬賽。約莫七點,太陽還是很大,從聖母院的正前方直射而來,照的聖母院上的神像閃閃發光。我們在這邊停留了大約半小時。

我想,聖母院的路這樣崎嶇難行,大約是因為這樣才能凸顯出聖母的寬容、恩慈吧!不論是旅人還是朝拜者,每個人都只能屈著背,刻苦的爬上峭壁,謙卑的匍匐在聖母的腳下,並經過疲憊的徒步登山後,才會發現聖母的恩慈(因為上片很涼、視野很好哈!)。

離開了聖母院後,我們前往hostel推薦的餐廳品嘗馬賽魚湯。那間小小的餐廳只有三個服務生和一個廚師,在小巷的底端。襯著夕陽的餘暉和溫暖的黃色路燈,橙色的魚湯和白色的魚肉在光線下閃閃發光。裡面共有四種魚肉,但我分不出來是哪些魚。不過他們都非常新鮮、肉質扎實有彈性,配上炖煮但不軟爛的馬鈴薯,真的非常好吃。

隔天依然是睡到自然醒,下午五點半出發前往大衛海灘(La Plage De David)。公車沿途經過整個地中海海岸,一望無際的蔚藍海,讓我非常期待海灘的美麗。在海灘上,我鋪上了自印度買回來的

人們都覺得自助旅行是一件很浪漫的事,能夠一個人背著背包,帶著相機,穿著一雙布鞋行走天下,去一些觀光客不去的地方,發現世界的美。我覺得這些綺想的描述是對的,只是原形不一樣啊!背背包是因為拖行李箱很麻煩,不是因為這樣比較浪漫;帶相機只是因為個人喜好,不是因為浪漫;穿布鞋是因為比較好走,不是因為文青。其實旅行是很累的,每天都很早起床,這樣才能去到那些「觀光客不會去的地方」,每天都很晚睡,因為觀光客不會去的地方通常都有點遠,或是要規劃隔天的行程。其實,說真的,獨自旅行是很「疲狽」(疲勞又狼狽)的事。每天都像是在完成一個個企劃,然後規劃下一個企劃。但我沒說我不喜歡喔!

因為前兩周的行程讓我身心俱疲,所以昨天到了馬賽後,就決心這三天讓自己放個假(如上段所言,獨自旅行真的比較像是另類的工作,而不是放鬆)。今天我睡到十點半才醒,醒來後賴床賴到十一點,起床後捧著電腦和手機到一樓大廳(房間收不到wi-fi哭哭),寫完了手札後,滑滑臉書關心一下朋友們的近況、看看新聞或一切趣事。喝杯咖啡休息一下,然後看完康熙來了(在這些沒有中文的日子,難免會想念中文)。跟朋友聊天後,午睡一下。約莫五點半,整理行李出門蹓躂。沒錯,就是傍晚五點半,你沒看錯。我在傍晚五點半出門玩樂,不是覓食。

搭車到櫃檯推薦的海灘——大衛海灘(La Plage De David)。因為這個海灘前面有一個大衛像,所以被稱為大衛海灘。在礫石灘上鋪了我從印度買回來便愛不釋手的圍巾(兼居家褲(裙)、床單、涼被),打點好一切,脫得只剩泳褲,愉悅的享受南法的陽光。六點的時候陽光已經有點不夠力了,但熱度還是溫溫的煎著我的肉體,不小心就睡著了。趁著天光未滅,到海裡遊了兩圈,冰涼的海水下竟然是沙,而不是礫石,觸感極好,水色清澈。

離開了海灘後,在公車上,一個黑人孩子坐在我的旁邊。他蜷蜷的黑髮微濕,輕靠在我的手臂上,一邊吸吮著指頭。他用嫩嫩的嗓音問媽媽說:這個先生在做什麼?這個哥哥是法國人嗎?我們要去哪裡?這個哥哥跟我們一起嗎?然後偷偷親了一下我的手臂,我可以感覺到他軟軟的嘴脣,濡濕的貼在我的手臂上。下車前我站起來,他說「Au revoir, mosieur !」我也回他 au revoir ,他柔嫩如同奶油的聲音在我耳邊繞著,讓我心情非常愉快。下車後,走到昨天吃Bouillabaisse(馬賽的特色魚湯)的店。猶豫了很久,最後決定點了一份大餐,畢竟我是來度假的,不是來旅行的!哈!我點了一份貝類前菜,和傳統魚湯。貝類有新鮮的生蠔四顆,新鮮的淡菜六顆,三隻蝦,淋上新鮮檸檬汁,並配上開胃麵包附的紅酒醋汁,冰涼、鮮嫩的貝肉順著口腔的形狀和舌頭的揚抑滑入食道。張愛玲說「當你真正愛一樣東西的時候你就會發現語言多麼的脆弱和無力。文字與感覺永遠有隔閡。」,大約就是這種感覺吧!

坐在我後面一桌的是一家台灣人,聽到他們的口音我便轉頭打招呼,畢竟台灣人真的很少啊!異鄉相逢便是友。和他們聊聊天,輕輕的認識了彼此。並幫他們介紹這家店的一些好菜,還有馬賽的景點。結束了我的晚餐後,付完賬我便起身離開。以前在我眼中,我永遠都無法確認擦肩而過、背著背包的人,是不是旅人,只有在看到他們的背影時,我才會知道「啊!他是旅人啊!」,現在我成為了旅人,我的起身的背後也傳來一聲「哎!他是旅人啊!」。


18號,搭了三個小時的車到了格哈斯(Grasse,一般譯為格拉斯,是徐四金小說《香水》中的背景),轉車到了法國最負盛名的香水工廠——Fragonard(芙花宮娜,一般譯為花宮娜,但我認為我的翻譯比較貼近他給我的感覺。格拉斯也是一個一山而建的山城,本來是盛產皮革的地方,所以城裏到處都有水池(以前作為清洗皮革處),現在則是美化作用。後來皮革工業沒落,因為南法的氣候適合種植花卉,便在這邊發展出了香水工業,最後形成現在的規模。

在Fragonard裡,我參觀了免費的博物館,裡面展出了從古至今的製香器具,間接的說明了人們使用香氣、香水的歷史。但我這次不遠千里迢迢來到格哈斯的目的是在展覽層的樓下——販賣區。在這邊有一位銷售員,是一位骨感的新疆女人,他的黑色長髮以及骨感纖細的身材,還有溫柔的嗓音和柔和的容顏,在充滿了西方人的販賣區如同一朵幽幽的青蓮,隨風擺動,散發出淡雅的清香。他為我介紹了好幾款淡香水(Eau de Toillete),前面一團的中國旅客剛離開,筋疲力盡的他卻沒有展露出絲毫疲態,還是認真的為我介紹。透過他的介紹和形容,我好像在香味的世界裡沈迷了。那些味道開始一一在我腦中綻放,勾勒出調香師在塑造這些香水時的原型。最後選定了幾款香水,一些給朋友家人、一瓶給自己。

離開了Fragonard後,便開始了我和S.N.C.F.()的愛恨情仇之旅。提著我的戰利品,搭上公車抵達山腳的車站,卻發現我早已買好票的火車已經取消了,於是我再度搭上公車(這一趟已經花了5歐在做這路公車上)前往位在山上的市中心公車站,轉搭500路(後來發現其實是601路)前往坎城(Cannes)。幾經輾轉,在下一班火車發車時限將近的慌亂中,我在坎城的接上奔跑著,與這個城市的優雅、休閒、高貴毫不相符,狼狽的抵達車站後,跳上火車,最終於順利回到馬賽。


20號早上起床整理好行李,與室友們道別,我們都在這天離開,吃過早餐後到車站搭車。從馬賽到巴黎里昂車站(Paris Gard De Lyon)我買的是青年票的一等車廂,在車上昏睡到十二點半,車長前來查票。我拿出車票和他要求的青年證,他卻告訴我這個青年證不符合他們的要求,所以要求我要多付錢,以及「罰款」!總共94歐元!抵達巴黎里昂車站後,轉車前往巴黎北站(Paris Du Nord)。沒想到車站的自動售票機又是不能使用紙鈔的機型,所以讓我在車站裡浪費了十分鐘。好不容易在發車前五分鐘抵達北站,又再度拖著行李箱在車站裡狂奔,跳上火車後,發現這列火車是兩列合成,在布魯塞爾(Brouseille)站會分裂成二,前端繼續往阿姆斯特丹和鹿特丹行進,所以抵達了布魯塞爾後,我又繼續拖著行李箱在月台上奔馳,終於在發車前兩分鐘找到我的座位。「恨死SNCF是我昏睡前的最後一個念頭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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